2005年11月15日 黑龙江省望奎县阳光工程办公室文艺演出队到达莲花镇

记者:“背台词呢 ,这是什么台词 ? ”
演员 刘大波:“这是咱们望奎县农村劳动力转移办公室驻外的各个省市的基地 ,农民在家里待着没事,在家也是待着,想出去干点啥 我是一个组织的 ,组织他们. ”
此时室外的温度是零下8度,对于演员来说在室外演出有一定的困难,但是正值农民冬闲时节,聚集人气比较容易。2004年初,为了把引导性培训搞好,望奎县阳光工程办公室专门成立了一个二人转演出队,下乡演出。一年多来,这个二人转演出队在全县15个乡镇演出了40多场。

记者:“二人转爱看吗? ”
村民:“爱看,这不今天就来看二人转来了. ”
村民:“经常来,我们村都去,经常过来 对,经常到村里去,到村里都去,在我们村还演过三四个晚上. ”
演员 黄小龙:“我是来自望奎县农村劳动力转移办公室文艺宣传演出队,但是二人转毕竟是俩人活,常言说的好,单丝不成线 ,孤木不成林,还得把我搭档叫上来,二子走的时候,我们出门看大戏. ”

台上唱戏,台下面的工作人员也没闲着.他们开始发放阳光工程传单和用工信息,于是,阳光工程中的引导性培训就在群众的欢声笑语中传播出去了。引导性培训主要讲劳动力培训的政策和意义、城市的相关信息、法律维权等内容。这样的讲座以前要是组织农民来听很难,通过二人转,来听的人就多了。
望奎县阳光工程办公室主任 满连峰:“现在看来感觉到还是从观念上不转变,外出务工很难,今年我们就想到通过二人转这种形式,吸引农民,通过这种形式发放宣传单,编一些小品。”
在齐齐哈尔市,阳光工程引导性培训每年大概有6万多人参加,各县都利用不同的形式来开展。引导性培训只是阳光工程的一个前奏,最难做的事情还是招生。
齐齐哈尔阳光工程办公室 胡伯生:“通过去年的运作感觉到,培训农民工不是难事,招农民工来参加培训是件难事 ,怎么有这种想法,他对阳光工程不认识。”

黑龙江农委副主任 王泽富:“过去反映我们东北,3个月干活,3个月猫冬,3个月过年,3个月耍钱 ,两亩地一头牛 ,孩子老婆热炕头 ,不愿意走,小富即安. ”
其实农村的家长也希望孩子去赚钱,但是从农村走向城市的过程是一个阵痛的过程,每一个孩子背井离乡,脱离以前的生活环境,这种剥离的痛苦对于从未出过家门的家长来说更难接受。
黑龙江农委副主任 王泽富:“我们打也要打出去 ,骂也要骂出去 。为什么这样说 ,逼他们出去 ,让他们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在省外其他城市打工的意识 ,我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就是让孩子感受到城乡之间是有差别的. ”
2004年的中央一号文件指出:加强对农村劳动力的职业技能培训是提高农民就业能力、增强我国产业竞争力的一项重要的基础性工作,各地区和有关部门要作为一件大事抓紧抓好。各级政府部门都在大力推动阳光工程,但农民不愿离乡的固有观念一时还不容易改变,“骂出去”、“逼出去”只能是政府的一种心情,真正要通过培训把他们转移出去,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呢?
2005年11月16日一早,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的学员像往常一样下乡去了。每天,美容美发学校都会把学员分成两个班,一个班的学员在家学理论,另一个班的学员下乡给村民剪头,这样的轮换每天都不间断。客车到了村子,村里立刻热闹起来,看热闹的,剪头的都来了。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剪头多好,不要钱,这多好 服务到家,可以烫,在农村烫头不行,没事,我们烫头也不要钱,不是,这农村又不像城里,这个时候不是闲着 ,不累了,没活了没活了这农村也不像城里. ”
邢桂兰是美容美发学校的校长,每天她把40多位学生拉到村里给村民免费剪头,其中一个目的就是给学员找一个实习的机会,不实习是学不会的。

学生:“一天能剪10多个 ,你来第几天就开始剪头,第一天就练基本工 ,第二天就开始给人剪 ,那能剪好吗,剪不齐,这里有校长,帮我们修 还有老师,第一天给别人剪头,会不会发怵,就是有点哆嗦. ”
村民:“剪得不错,剪的挺好你还没看,就怎么知道剪得不错 ,手挺麻利的,挺熟练. ”
邢桂兰的学员给村民免费剪头,这在各个村子里创下了非常好的口碑。这也给刑桂兰招生带来了方便,要是平时到农村去招生,农民根本不相信什么免费培训,也没有耐心听,可现在好了,剪头的工夫顺便把招生的工作做了。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现在就是说咱们家长都想得开,让孩子出去,别想不开,有些家长想不开,你能想开吗? ”
村民:“我能想开 ,出去一个出息一个 是一个. ”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我告诉你 ,因为他在我们学校学,学一个多月以后就能走,上我们学校学现在学还免费,还不花学费,到时候学完之后,我们教完之后 直接送北京. ”
村民:“我孩子也在这里,也想学. ”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那你让她来学吧. ”
在农村,很多家长还是习惯由他们来决定子女的未来。这位母亲的工作说通后,不一会儿她的小女儿就被叫了过来。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这是你小女儿,你妈也同意你来,让你学,刚才也说了,让你学你就去学吧. ”

招生往往就在这样的下乡免费剪头中完成。每到一户农民家中,都会引来很多看热闹的年轻女孩子。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剪发的同时还有一些围观的,就是来看,这一看 ,就问我们的学生咨询 ,他有想学的就直接报名,就到我们学校来学,这样就扩大我们的招生范围了,基本上我们每个乡都去. ”
就是在这种下乡招生的过程中,邢桂兰碰到了家境不幸的朱小光。小朱今年18岁,在他14岁那年,父亲病逝,随后不久母亲也改嫁了,原本不富裕却很温暖的家庭最后只剩下了朱小光一个人。悲苦的身世使朱小光自卑得不敢正视别人,甚至1年多的时间里没有跟人说过话。在两个月前的一天,朱小光看见刑桂兰领着很多同龄人给村民免费剪头,一种交流的渴望让他鼓足了勇气上前搭话。
学员 朱小光:“那天赶集 ,集市离我家不远,我就去集市上溜达,然后看见他们在那边剪头,我就上前问了一下. ”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当时他对我说,家里什么人也没有了 ,当时我也挺好奇的 ,我想看看究竟什么样 ,但是你想像不到他家到啥程度,当时就看见 一个破草房 ,屋里也破破烂烂的,一看就孤苦伶仃的,我一进去那个屋,就觉得头皮都发炸 ,这孩子怎么在这里生存呢?”

学员 朱小光:“校长哭了。看到我家的情况真哭,然后我说家里没有钱,学费啊,吃的怎么办?校长说,什么都免了,住的吃的全免了。”
黑龙江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校长 邢桂兰:“我说你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只要你有信心 ,我们永远不回来 ,他说老师我也不要这房子,我说房子还是找人锁上,看着 ,他说不要了这也没有啥 ,我也不回来了 ,老师只要你要我
就不回来了,当时我就受不了,我说朱小光你就听我的话,只要你听我话就行 ,他说老师我没有钱 ,我说你不用想那么多 ,你就跟我走吧. ”
就这样,朱小光跟着邢桂兰离开了孤苦伶仃的家。在依安渴望美容美发学校,朱小光掌握了各种美容美发的技能。邢桂兰还和北京的一家理发店取得了联系,对方同意朱小光去北京工作和生活。通过下乡招生,邢桂兰两年共招生并培训4800多民农村学员。

黑龙江省齐齐哈尔阳光工程办公室主任 胡伯生:“她要是不通过这样,就得通过政府 各地的劳动力转移部门深入到村屯给她组织,去组织农民参加培训这种形式本身就是一个市场化运作的形式,体现了自主招生,自主培训,自主管理 自主安排就业,体现了阳光工程的四自方针. ”
阳光工程四自方针实际上就是阳光工程的“政府推动、学校主办、部门监管、农民受益”的原则中的“学校主办”。农业部等六部委在《2003—2010年全国农民工培训规划》中明确规定,要充分整合教育培训资源,引导和鼓励各类教育培训机构在自愿的基础上进行联合,增加培训项目,扩大培训规模,提高农民工培训的质量和效益。不过,各个培训机构真的有那么高的热情投入到农民工的培训和转移工作中来吗?
2004年底,安徽省太和县接到阜阳市分配下来的阳光工程培训名额后,便着手在社会上发布公告,准备对培训机构进行招标,但会有多少家培训单位前来参与?县阳光办的领导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安徽省太和县阳光办主任 王伟波:“有这个担心,结果申报了22家 ,因为我们的名额有限 ,我们准备招标8家,有这么多单位进行申报,怎么办呢? ”